这不是一个关于火车的故事,正如我失去你一样。
那天,我遇到一个黄牛,他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?我摆摆手,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。当时天特别灰,广场上所有人都是黑色的。说实话,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,而且我手中已经有了一张票,一张让我坐十二个小时,孤夜难眠的票。
其实我从没有遇到过什么黄牛,一切都是想象,我早就知道我会坐上那班火车,精准无比。1015KM,一般火车回晚点40分钟左右,那时候的天一定下着雨。
我坐在不舒服的硬座上,旁边的男人一只觊觎我那边角的空间,我盯着窗外,玻璃后面的黑夜总是能想起很多东西。
这句话一直很对。每天晚上我被火车的轰鸣声吵醒的时候,我就会跑出去,到阳台上看一看。我想起在一个闷热的暑假,我身无分文地走在安静的深夜,穿过田埂的时候还跑丢了一只鞋子。不是说鞋子有多重要,人本来出生就没有鞋子,只是一只脚穿鞋子走路让我像个跛子。对,她就是这样叫我的。我首先是气愤,然后是奇怪,最后发现那长长的影子来自黑暗与光明的聚焦点,她问我,为什么不脱掉另一只鞋?
因为我不知道要走到哪里。
我走进了才发现这个姑娘是我似曾相识的模样。每个人在那个时候都会这样以为,以为那是自己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,以为那是一个痛苦难忘的故事,以为这是那个曾经念念不忘后来离开生活的主角。生物学家告诉我们,这一切似曾相识都是错误的。这一切都错了,你的记忆是错误的,它欺骗了你,因为你的一厢情愿,因为你的怯懦,因为那古典小说里面总是爱在潦倒的才子灰心丧气之时出现,然后剧情式地给予一个微笑,顿时倾国倾城。总之,是错的,然后你发现,黑暗之中根本没有那么一个姑娘,长长的影子是路灯的杰作。
最后我并没有脱下那只鞋,因为那个闷热的夏天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虽然哭泣,但是从没有想过死亡,虽然怯懦,但是内心的痛苦却依旧要面对明天。就好像你总想在黑夜中抓到什么,你双手并用,乱抓一气,什么也没有。没有一个命运之神可以被你双手掐脖子,也没有一个自我可以被鞭笞。于是,我的双手在黑夜之中停止了歇斯底里的无规则运动,慢慢垂下,好像临死的鸭子,长长的脖子流尽鲜血垂在凶手的手中。
那么,凶手是谁呢?
让我慢慢回想之前的事情。
当时我住在一间农村的小木屋里,院子很大,种满了说不出名字的植物,我躺在院子中间,等待一个人的到来。不知道等了多久,天色已晚,而我朦胧的双眼看见一个熟悉的姑娘背影,她正匆匆离去。你是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?我问她,她不回头,依然着急地离开,穿过了那扇木门,然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干什么来的,也不知道她是谁,就好像那个黑夜中问我为什么不脱鞋的那个姑娘,是一种记忆的错误。所以我怀疑这一段是否发生过。我后来想起当时我正看着王小波的小说《黄金时代》,王二躺在山中的木屋等待陈清扬的到来。
他那么肯定陈清扬会上山来么?不然他为什么翘着二郎腿,赤身裸 体躺在山间的木屋,怡然自得。
如果陈清扬没有来,怎么办?
伟大友谊。我就看到这四个字。
那么,陈清扬是出现过的,她也是出现过的,凶手必然和她有关。
如果是福尔摩斯,此时必然已经把凶手摸了个透。当然,我说的是个人资料,不是凶手的身体。
可是,我却一点也不知晓她究竟是谁,凶手和她是什么关系,那个黄昏,我躺在院子里,她为什么急匆匆地离开?
这一切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,直到我有一天在厕所里蹲着,听见火车轰鸣的声音,才想起我已经彻底地失去她了。
结尾二
一切大概都是记忆错误,凶手并不存在。我手机里存了一条短信,存了很久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发送的目的地。
就好像一列火车,没有票,你就不知道开往哪里,或许是春天,或许是未来。
当时,我遇到那个黄牛的时候,我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,我傻傻地问他,请问有到她心中的火车票么?
他先是一愣,然后微笑地告诉我,有,我们可以复制。
我想起那个闷热的晚上,姑娘温柔地告诉只剩一只鞋子的我,可以复制。
献给伟大友谊
版权所有
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真他妈的巧合。
原创文章,转载请注明: 转载自MR.扯 | 用文科生思维理解世界
本文链接地址: 火车轰鸣之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