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:关于产品经理、社交网络的杂想

悉达多抛弃荣华富贵,并非为了成佛;所以当别人劝他普渡众生的时候,他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状态。

今天晚上想起去年看过这本黑塞的小说《悉达多》,恰好和我最近的状态相似,于是作为引子。这是一本哲学书,看起来是讲佛学讲释迦摩尼(释迦牟尼(Śākya-muni)的名字悉达多•乔达摩(Siddhārtha Gautama),黑塞把它一拆为二,一个是悉达多,一个是乔达摩。),但我看完的感触则是另一个问题:如何寻找自我,并怀疑自我。

悉达多青年时抛弃荣华富贵,委身民间,甘当苦行僧,当时他和乔达摩的想法是一致的:成佛;但是有一天悉达多遭遇了一个引渡人(在河边送人过河),感受到什么是对人类的大爱,产生了成佛的怀疑,于是悉达多继续苦行,而乔达摩则披上袈裟普渡。对大部分人来说,这样的抉择在人生道路上屡屡出现:考研还是工作?女孩A或者是女孩B?买房或者是用这笔钱创业?移民或者是留守家乡?

这些选择那么多,唯独忽视了所有的问题都是因我而生,因我而起,那么什么是自我?我不想过多探讨这个哲学问题,但我愿意讲讲我看到的危机。

危机一:社交网络接下来是什么?

最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:微博的活跃度下降了,我反而会比较多查看的是豆瓣和instagram。这样一来,我的碎片化时间空余了下来,但我并非会在知乎上(认知盈余的产物)去利用我的时间,所以我在想一个问题:那么接下来耗尽这些时间的产品是什么?

凭空问这样一个问题,谁都能侃侃而谈,不外乎:众筹、创客、大数据之类的概念。这些流行词汇每天看科技博客的人大概都能谈上一两点,但我更关注的是社交产品。假如明天微博就消失了,我会有怎么样的反馈?

这个问题当Google Reader关闭的时候,我也问过自己。当时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会缺了一块,我会抱着无限想念——事实是,我的时间的确空余了许多,我不再看订阅的文章了,我拥有了新的订阅器digg(但我只有实在闲的蛋疼才会打开)和新的推送机制(利用微博等SNS订阅和推送感兴趣的事情)。这真是个让人心碎的故事,好比昨天还在说非你不嫁的女友,今天已经不再记起。

现在微博也是同样的危机,唯一的不同是google是自己关闭的,而微博还在赢利模式中苦苦挣扎。真可怜,从2010年9月到2013年9月,整整三年,大概也就是这样半死不活了。之前看到有前辈说一个产品三年不活不火,那基本就是一条死路。现在看来,这个三年的周期还的确有点道理。

仔细一想,我现在每天愿意花时间的网站似乎慢慢减少了:微博(曾经我还在多个地方开了微博);豆瓣(至今还算是忠实用户);知乎等网站(曾经回答了一些问题,但现在慢慢只看不回了),更别提那些国外的站点(基本上成为了我的工具而已);我的博客倒是还在打理,但是博击俱乐部已经没有心思再维持了。

我微信订阅了和菜头的“槽边往事”,几个月都没有更新,最近一直在不断更新——这让我有点诧异。这让我重新思考了社交在互联网的表现。

关系和兴趣,这是最根本的两个点。一个是神经,一个是脉冲。

激活关系链是个错误的策略

按照生物学的观点,塑造一条新的神经链路是非常难的。塑造关系也是,大部分人在互联网上不过是萍水相逢,真正沉淀还是需要等到某些特殊时刻:共同合作、日常交流和线下聚会,如果仅仅是在网络上,大概只是萍水相逢而已,你我点头之交,从此不再记起。

而固定下来的关系链会随着交流变少而成为死亡链路。例如许多同学从此不再联系,而且几年没聊天说话。这些关系链总有人想着激活,但我却不这样想。正如神经没有脉冲电路,是无法被激活的。这是一个错误的策略。

关系是需要有维护的,正如神经链路需要不断有脉冲激活——对于关系链来说,兴趣是保持活力的必要条件。举个反例,我的QQ空间已经被两种内容包括:结婚和生孩子。他人的生活对于我而言虽然有一点价值(至少获得了聚会上的谈资),但我是不会和这些人再多聊几句的——很简单,大家生活不同,兴趣不同,反而尴尬。

正着说,我和许多通过网络认识的朋友竟然比老朋友活跃度更高——因为我们有相似的生活和兴趣,虽然线下没有交流,但再线上却有惺惺相惜之感。我2010年去上海和2013年去上海,接待我的是同一个人,虽然生活不同,但依然有可以交流的事情;我离开武汉来到深圳,过的非常滋润,因为这里还有一大批和我一样有共同兴趣的朋友。不仅如此,通过朋友见朋友,认识越来越多有趣的人——这些人成为新的社交圈子。

因此,我认为社交的生命力永远在于兴趣和有着个性内容的用户。

老的关系链应该如何处理,需要激活吗?还是那个比喻,没有脉冲,那就制造记忆——什么是记忆?就是定期激活一下。对于旧的关系链也是如此,逢年过节就是这样的定期激活机制。所以在中国国情下,有喜事或者逢年过节就要请客喝酒是一个非常妙的定期激活策略。

如何让兴趣发挥力量?

豆瓣算是兴趣社交的一员,微博和知乎也算,但三者的机制不同。兴趣社交应该是从兴趣出发到人再到兴趣的。这个关系应该是这样:

看到有趣的内容 – 探索内容背后的故事和人 – 关注两个人直接的兴趣相似度 – 关注人 – 继续寻找有趣的内容并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
豆瓣和其他最大的不同是:豆瓣不会在关系链拓展上下功夫。微博整天推荐你可能认识谁谁谁(鬼知道这个可能认识有什么地方吸引我啊?);知乎则是从话题入手,但时间线太不干净(说白了,就是没有理清楚话题、问题、回答、人的关系。之前知乎为这个问题改版了一次,但我觉得效果一般)。豆瓣也有问题,转播的内容有些生硬,让人以为自己关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,现在改版之后加入了话题的策略,虽然有做定时的机制,但依然觉得突兀。

如何发挥兴趣的力量?首先为这些兴趣提供一个工具化的平台。比如豆瓣读书和豆瓣电影,这些都是兴趣的线索,通过线索才能按图索骥。这样也可以解决冷启动的问题。

大部分社交网络一开始就推荐你关注几个名人(这种冷启动方式虽然有效,但的确是毒药,因为这种方式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概率问题,假设有一个名人是你喜欢的)。

所以做一些兴趣的聚合挺重要。包括现在的众筹模式,其实也是兴趣社交,只不过把社交门槛抬高了一点,加入了资本众包的元素。

拿二级市场交易举个例子。我的朋友关注的股票无非是因为兴趣(兴趣所以会了解一些基本的信息,可以降低风险);因为人(对于企业家的押宝);因为别人推荐(兴趣关系链);这其实是符合兴趣社交模式的,所以雪球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而且太高了专业门槛。

但雪球太像一个BBS。不过对于一个投资社区来说,社交的确是低于信息的价值。BBS对于信息的承载依然是这个时代最棒的结构。因此,雪球可以根据股票代码来订阅信息,也允许关注人。但侧重点依然是股票-信息的结构。

同理,雪球也是基于兴趣工具做起来的——可以随时查股票和指数,岂不乐哉?

如果要问我接下来是什么,我想会是一个垂直社区,从兴趣出发。这也将纳入我的试验计划。

危机二:产品经理该如何接下去?

就我的观察而言,最近豌豆荚很火。一是微博上开始布道(比如Design hackathon的方法论白皮书),二是施展创始人魅力吸引人才(创新工场招聘的微博,主打年轻人获得了什么;创始人开始演讲分享经验,这不是勾搭产品经理和学生的节奏么?)。

这和几年前的CDC很像。当时的CDC抱负很大,业内影响力很强。即便是现在,依然看到许多围绕设计而生的工具和产品。我有时候会和设计师朋友说,我觉得CDC有可能是中国的IDEO,但现在看来,这个IDEO已经像乔达摩一样,忘记初心了。

这两个组织的现状放在一起展示,只是想说一个事情:趁势而为很重要。

我在大公司做产品经理已经两年多了,直到今年上半年我依然有那个困惑:我适合做产品经理吗?

直到上个星期,我的leader依然在告诉我,要用理科思维。我当时想,看来我离一个成熟的产品经理依然很远。这种怀疑已经不是“寻找产品经理的自信”那么简单,而是“粉身碎骨”的。之前我觉得自己是没有自信,现在看来是我离合格的产品经理还很远。正如悉达多偶遇引渡人,发现自己对于佛学其实一点都没找到本质一样。我有时候会想,我是不是还需要回到学校再学习几年,用这段空闲时间培养我的理科思维和各种技能?但显而易见,我早已不适应学校慢悠悠的状态。

所以,我做产品经理该如何继续下去?

苏杰算是业内比较流行的一枚产品经理,但根据信息分析,他仅仅再一线做产品两年,随后就走向了内训和孵化的岗位—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写书,组织七印部落,参加各种大会……这是他擅长和想要做的。

但我是坚决走不了这种路。我的目标始终是通过企业,研发产品改善人类社会。或许是因为来自江浙的血脉,或许是来自对金钱的追求,或许是来自追求自由和生活的心动。

不过,我现在的困惑正是这条道路上的一个巨石,我有可能成为西西弗斯终身痛苦,我也有可能像悉达多一样顿悟。许多人都说,有一天,你肯定会离开公司的。这个“有一天”没有定数。近年来接到许多猎头电话(并非是能力的证明,无非是我社交化做得好而已),亦有朋友提供职位给我,但我委婉地回绝了,我还想继续呆几年。原因无他,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黄埔军校还没有资格毕业,也没有被认可和通过,不具备毕业条件。

纵观产品经理的成长史,国内的产品经理无非这样几种出路:

  1. 继续做产品经理,混资历
  2. 跳出来创业
  3. 转行

因为第一代产品经理大部分都还在工作岗位,而那些名字要么沉默至今,要么早已混出头。而后续的一些产品经理要么赶不上好时代(好时代还真很关键,你看近些年正值成熟期的产品经理做得有多郁闷,30岁以上的产品经理没有赶上那一波浪潮),要么如我这般还在自我怀疑,有点青黄不接,呵呵。

不过近些年从资本的表现来看,五年内互联网的一些围墙即将倒塌,而一些新的需求市场将会出现,时代又将要来了,呵呵。

趁势而为?没有准备好的趁势而为都是自杀。

还是那句话,产品经理接下来无论怎么样,必须了解市场和用户,并站在浪头才能趁势而为。其次是尽快积累资源。资源的作用在于无论怎么样垃圾的产品都有人捧。最近有一个朋友参与的一个项目做得挺烂,但我不好意思说。最后是坚持做产品,一条道走到黑,近年来很多产品经理转分析师和投资经理其实都不靠谱,一不是自己赚钱,二远离市场和用户,三会花钱花好钱的人不多,因为他们不懂产品。

当然,以上分析都是错的。我深受打击,只能鼓励自己继续在产品经理这条道上走到黑。各位看完就一笑而过。

 

最后总结一下,我为什么会提到这两个危机,一是因为这两个事情最近萦绕我心,不得安宁;二是因为两者很相似,趁势而为,没有跳过那个门槛都会一蹶不振的;三是因为这两件事情对我而来都和“我”相关,是我三观的体现,也是引用悉达多这个典故的原因。

PS.这江湖还是资源的江湖,少扯概念多做事。《悉达多》的结尾是什么,我没有看懂,但能认识自我的价值,然后找到适合自己价值的路,其实才是最适合我做的吧。

7 Comments

  1. 文章很真情实意,但作为一个学子我承认我看得很揪心,不过好在早有心理准备任何一条路都不会平坦。注意到一个小点就是,什么才叫“理科思维”?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理科生里的文科生,这种定位似乎很是尴尬啦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